...她们仿佛并没有置身于激烈的流行乐中,亦步亦趋地走近。灯光下显得有点苍白的赤足竟最终越过了地上将舞台与观众分隔开的白线。向我们走来?不是。缓步行至墙边,转身面对强烈的灯光,凝固。全剧终。
2015年12月4日星期五,有幸观看在导演nick的带领下由高一高二的同学们编演的两幕肢体剧《河流》 《shadow in the white》。进入剧场时观众席中已几乎没有下足之处,无奈之下只得就地坐在最边缘处。照明灯光暗下来,聚光灯打开的那一刻心中暗呼不妙——我坐的位置竟正对着一盏明晃晃的大马力聚光灯,直照得人眼冒金星,所见皆是一片鬼影重重。不禁想起导演的话:"肢体剧本就是一种非常多面性的表现方式。” 只愿身处“奇特”的位置也能看出些“独特”的见解吧。这么想着便也就任由那道强劲的灯光直戳进眼里。戏的确是美的,这无关乎表演者的服装或是舞台的装饰。金属椅子反射出冰冷的光线与木地板上淡淡晕影绞织在一起,而她们的一喜一怒,一颦一笑便在这光与影的世界中碰撞,作用。精致得仿佛小虫透明翅膀上反射的虹,或是咔哒作响的机械表中由齿轮与链条占据的空间。我们都在这里,正如长久的沉默不会影响对你们身份性格的理解,视线被阻又怎么会妨碍我们共同陷进情绪与感受的漩涡。但当演员们穿过舞台与观众席的界线,多少还是一惊。背背顶着墙壁,她们离得那么近,强烈的灯光打在脸上,耳边皆是震耳欲聋的乐声。有些焦躁地想离开,最终却还是没有动,或许那一刻才感受到戏剧真实而强大的张力。
对这出戏的讨论持续了很久,我倾听不同的观众演员各抒己见,自己也畅所欲言。或许是虚戏的缘故吧,有些惊异于每个人由于自身经历的不同,对戏的主题、人物的关系的解读也不尽相同。而导演竟也表示对戏的理解言之有理便可接受。私以为艺术的目的是表达强烈的个人感受。观赏者要是将自身价值判断过度加诸理解就不免有郢书燕说那样穿凿附会主管臆断之嫌。若是每个人的理解都各不一样,那这出戏的意义又在何处?但再仔细想想这似乎又不能够与郢书燕说之类的事件相提并论,毕竟以理解为目的的对于先人文章的阅读要求以精准为前提,而艺术的目的恐怕交流大于理解。正由于观赏者试图交流,所以才会阐述自己的理解。在这种形式的折射中,除了发出接收信号之外也同样有对于自我的表述。由此反推艺术制造者的创作意图,也不全然只是单纯的表达。名利只是副产品,宣泄与表达固然满足需求,或许更会希望借作品引起些共鸣,引发些反思?
更何况虽然个人对于细节的理解不尽相同,对于冲突与矛盾制造的困境的认识却是一致的。《河流》一戏中展现的是对规则与束缚的讨论:我们或以强制的手段,或借爱与关怀之名,尽力维持的一致性与规则性是否是恰当的行为?然而有序性的建立也会增加环境的无序性——这是自然。固然会有人持完全否定的回答,认为规则限制自由扼杀新意,但试想无论现代社会还是国家若是缺乏共同的价值观产生的共同信念,又怎么会产生?更何况自由与束缚是相对的,没有束缚也定不会感受到自由。而在《shadow in the white》中,我们见到有人试图打破禁锢,强加于人们信仰,却最终将所有人拖入更深的困境。然而渴望发展与进步的我们却并没有被赋予判断的能力,明知武断否定所有新的思想无异于自断后路,以无辜者的鲜血为代价来验证其合理性又是否可行?困境之所以被称为困境因为你无法做出明确的选择,正因此我们选择逃避,选择无视,选择在看见她们越过那道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白线时胆战心惊。戏的存在不能解决问题,但将矛盾与冲突无限凝聚的确能将深渊的存在放到大不可忽视。尽管我们并无法有直接的行动,但有所知有所想难道不是一个巨大的改变?
以最简的形式放出最大的能量,肢体剧的意义或许就在于凝视深渊的意义。
市三女中 高一(1) 邵钰泓
2016-11-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