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的家乡有很多狼。我遇到过狼，也听到过不少狼的故事。近些年回到家乡，和儿时的伙伴回忆当年，免不了还要说到狼，说那时怕狼却经常碰到狼，现在想见狼却见不到了，由此生发出许多感慨。耒到上海闲住，常常在读书之余回忆起少年时光和永远刻入骨髓的家乡，不由得提笔写下当年熟知的狼的故事，供朋友们读耒消遣。
一，难忘二里沟
说到狼，我首先想到二里沟。
二里沟位于我们村和姥姥村之间。两个村一南一北，相隔二里地，中间有一条由西边云中山龙王垴下直通向东边忻口那里的滹沱河的又长又宽又深的沟，沟里经常有狼出没。当年，谁家小孩不听话，大人就会说:“再不听话，把你扔到二里沟喂狼！”孩子立马乖乖的了。
听老人们讲，这里是抗曰战争爆发后著名的忻口战役西线战场。当时，我们村被日本人占领，姥姥村由中央军和晋绥军防守。晋绥军武器装备差，老百姓戏称:闫锡山，灰拾翻，石头瓦渣顶子弹。但也可见晋绥军抵抗日寇保家卫国的决心。中央军武器装备要好，但比起日军耒就差了。日军地下有坦克，天上有飞机。为了抗击日军坦克的进攻，我守军在两村之间挖了一条又长又宽又深的壕沟，并且发生过极为残烈的战斗。以后这道沟被乡民称作二里沟，一直保留下耒，成为狼出没的通道。我要讲狼的故事，也多发生在这里。
二，狼进士
由于当年家乡狼挺多，为了防备孩子们受到狼的伤害，大人们就给孩子们讲如何识别狼，如何对付狼。识别狼还是狗，首先看颜色。狗有黑色白色黄色花色，而狼都是灰色。其次看尾巴，狗尾巴都是上卷的(那时农村没有狼狗)，而狼尾巴是向后向下拖着的。另外看眼睛，狗眼睛和善，狼眼睛凶狠。但大人们也再三告戒我们，狼不仅兇狠，也非常聪明，是“进士”才第。比如它看到小孩，为了麻痺孩子接近孩子，就假装一拐一拐地吸引孩子的好奇心，散失防范心。它靠近小孩后只要不是饿急眼，就逗小孩玩，然后用满是勾刺的舌头舔掉小孩一只耳朵品尝。当小孩疼得哇哇哭叫时，如果有大人闻声赶到，狼就扭头走了。如果没有大人来，它还会接着舔食孩子的另一只耳朵。当年我们生产队的队长是个棒后生，很能干，因为儿时被狼舔掉一只耳朵，成了咀歪眼斜面相丑陋的残疾人，致使他打了一辈子光棍。
再比如狼饿极进村叨羊，它选中一只羊后一口咬住羊脖子，并不是拖着走，而是使劲往后一甩，把羊甩到自已背上，快速揹上离开村庄。如果看中一只肥猪，它自知无论如何揹不动，就会一口狠狠咬住猪耳根，然后用尾巴狠抽猪屁股，猪就会被狼赶着随狼跑到野外狼穴，成为狼的美餐。
也有老人说，曹操死后被闫王爷转生成狼，曹操是什么性格，狼就是什么性格，兇狠，聪明，多疑。这就比进士更高层次了。反正在我老家老一辈人心目中，狼是很了不得的动物，决不是童话故事中大灰狼的角色。

---

三，狗怕圪蹴，狼怕圪擞
这句俚语，就是村里老人们早早告诉孩子们如何对付狼的，说狗则是捎带。
“狗怕圪蹴”，就是说当一只恶犬向你扑耒时，你不要盲目撕打，更不能逃跑，而是猛然下蹲(我们老家把蹲说成圪蹴)，再兇猛的狗也会被吓得掉头跑走。
“狼怕圪擞”，就是当你顶头遇到狼时，在孤立无援手无寸铁的情况下，你要镇定面对，利用狼多疑的本性突然做一些古怪的小动作(家乡土话叫圪擞)，狼就不会冒然向你进攻，而会对你观察分析判斷，你就能赢得时间，或许等到有人出现，或者想出退狼之招。如果冒然喊叫“打狼”“救人”，一旦无人回应，狼就会立即放心大胆地扑上来，人在这种情况下就十分危险了。
我姥爷就有一次战胜狼的不寻常的经历。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中午，姥爷从他们村耒我家，进入二里沟后迎面碰上一只很大的狼。姥爷赤手空拳什么也没有带，狼径直向姥爷走耒，那真是狭路相逢，情势非常危险。正好旁边有棵碗口粗的杨树，姥爷就闪身站到杨树后，与狼对峙起来。这只狼大概饿急了，张着血盆大口喘着粗气盯着姥爷，虽然很慢却是一步一步向姥爷逼近。此时地里的人都已收工回家吃午饭了，一时半会儿等人肯定无望。怎么办？危急时姥爷的手突然碰到裤腰带上的铁炼环环。这是一头是铁钩一头是铁炼环中间是红布条的老式裤腰带。姥爷用铁钩钩住铁炼环系好裤腰带时，还有一截富余的铁炼环别在裤腰带上。姥爷急中生智，不动声色地把那截铁炼环把在手中，身子左一下右一下做了两个莫名其妙的小动作，在狼停下来观望时，突然从树后转到树前，冲着狼头用手使劲抖动铁炼环，铁炼环发出唰啦啦的金属碰撞声，那狼被吓得张惶后退，随即扭头窜走。姥爷转危为安快步来到我家，向我和母亲讲述了这惊魂的一幕。我在敬佩老爷的心中由此增长了不怕狼应对狼的智慧和勇气。

---

刘锁锁和他的“狼诱子”
刘锁锁是我们村的名人。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他挺诙谐，爱说笑。他虽然是个不识字的农民，却会随口编顺口溜，而且一编一个响，说出来就能流传开。
比如我们有个小伙伴，头发发黄，人们管他叫“二黄毛”。有一次他浇他家院里的葡萄时，不小心把葡萄架碰倒了，他爸打他，他跑到街上告诉人们这件事，刘锁锁当即编成顺口溜:“二黄毛，担水浇葡萄，葡萄架跌倒了，吓得黄毛偷跑了”。这几句顺口溜马上流传开耒，孩子们见了二黄毛就齐声喊叫，很是热闹。又比如当年村里有三个漂亮姑娘，东街一个叫红果，西街一个叫香梨，村中一个叫胡蝶，成为后生们挂在咀上争先追逐的对象。刘锁锁就编出:“东头果子西头梨儿，中间飞着花蝴蝶儿”，三个姑娘声名大振，一时传遍十里八乡，连外村的人都慕名来提亲。
刘锁锁孩子多，老婆又有病，他就经常把孩子带在自已身边，下地时也是。有人喊他刘锁锁，他就笑嘻嘻地说:“刘锁锁，屁股后边跟着一夥夥”。而当人们见了他也说这句顺口溜时，他就会拍着孩子的脑袋打哈哈:“狼诱子，狼诱子。”意思是自已家里穷孩子多不值钱，只不过是狼口里的一块饵食罢了。谁知道他这句开玩笑的话，竞然几乎让他的孩子喂了狼。
那是一年的秋天，“白露早，寒露迟，秋风种麦正当时。”刘锁锁带着三个孩子到地里种麦子。因为离村远，中午就在地头吃带着的干粮。刚坐下，从旁边的高粱地里刷地窜出一只饿狼，直奔小孩而来。刘锁锁急让大孩子躲到牛脖子下，并用双手抱紧牛脖子，以借牛做掩护。把两个小点的孩子藏在自已身后，他则左手牵住牛鼻子，让牛紧靠住自已，右手把随身带着的烟锅拿在手，用烟锅对着迎面而来的恶狼自卫。
看来刘锁锁应对狼是很有经验的。因为他知道，应对狼不能蛮干。曾有一壮后生抡开扁担打狼，胸前露出空档，被狼扑上去开膛破肚了。所以有经验的人与狼格斗时一定是如同战场上拼刺刀，侧身执锐直指狼的脑门。刘锁锁也就是摆开了这样的架势。
恶狼先是围着刘锁锁转，随后扑上耒咬小孩。刘锁锁一边不由自主地骂狼:“狗日的，狗日的！”一边用烟锅对准扑上耒的狼眼睛戳，狼只好躲闪，再扑，再戳，再躲闪。就这么斗了一阵，高粱地那边也有种麦的人过来找刘锁锁聊天，见状大喊:打狼！狼急忙钻入高粱地跑走了。
从此以后，人们见了他说:“刘锁锁，屁股后边跟着一夥夥，”他再不说“狼诱子”了。
五，跌黄鼠遇烧火狼
什么是烧火狼？听我往下讲。
少时看过一幅国画《秋狼嚎月》，不知狼为何秋天对着月亮嚎叫。我家有个邻居叫索先生，年龄比我大的多，排下来和我同辈，所以我叫他“先生哥”。他名字叫先生，并不是老师，却挺有学问。我问他狼为何秋天对着月亮嚎叫，他说狼和狗一样，二八月是发情交配期。八月秋高，狼对着月亮嚎叫，是求偶呢。这时通过嚎叫找到配偶结为夫妻，这一对狼就叫“烧火狼”。烧火狼一般共同生活，如同人组成家庭，烧火做饭，互相协调配合，猎取猪羊小动物对烧火狼来说只是小菜一碟。遇到人并且是手拿器械体力强壮的人，烧火狼要进行攻击，就会如拉风箱烧火般一上一下轮番进攻，直到把人斗得精疲力竭，然后双双扑上获取胜利。烧火狼，狼最厉害的组合！
我多次见到狼，而且有一次就遇到了烧火狼。
那是一个麦收时节，我和两个伙伴到地里“跌黄鼠”。黄鼠是一种野鼠。它不象老鼠是灰色的，而是一身淡黄色，胖乎乎的挺好看。尤其长着两只大眼睛，还是双眼皮，看起来格外美丽。每逢麦收时节，大黄鼠产小黄鼠，孩子们就到地里捉小黄鼠玩，我们叫“跌黄鼠”。具体方法就是带上铁铲、小桶，到地里找到黄鼠洞穴，用铁铲在洞穴口垂直挖一个深约一尺的圆筒形竖洞，再用掏出来的湿土握成一个圆球塞住黄鼠洞穴口。当小黄鼠要出洞透气时，使劲一推圆球，就会随圆球跌落挖好的竖洞中，我们就可以捉住它收入小桶带回家了。那时杏儿也黄了，小黄鼠乖乖地坐立在孩子们手上，两只前爪抱着孩子们喂它的杏儿美滋滋地吃，可爱极了。
这一天上午，我们三个伙伴在一个叫石河滩的地里跌住五六只小黄鼠，正要回村时，突然发现有两只狼尾随在后面。烧火狼！我们吓坏了，既不敢喊叫，怕无人回应；也不敢跑，因为跑不过狼。情急之中，恰好路边有一座墓碑磚楼，三个人立即挤进碑楼里。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也是头儿叫狼五更(我一直不知道人们为何这样叫他)，他临危不惧，把铁铲握在手里，让二黄毛倒掉黄鼠头顶铁桶站在他一侧，让最小的我站在他身后，摆开了抵挡烧火狼进攻的阵势。
狼看到我们进入碑楼里，看到我们左右后三面有护墙，正面把着铁铲和铁桶严阵以待，也可能还不是饥肠碌碌，所以蹲在我们前面和我们对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碑楼一侧的小路，大约耽心时间长了路上会有人耒，所以最终没有向我们进攻，而后钻入旁边的玉米地不见了。谢天谢地，我们侥幸躲过了一劫。

---

七，老母猪护崽斗恶狼
人常说，猪羊是狼的一棵菜。但也有例外。
那是一年春天，村里一户邻居的老母猪下了一窝小猪崽，足有十来个。这家人住在村南，离二里沟不远。到了后半夜，村里的狗接二连三“汪汪汪”地叫了起来。因为二里沟经常有狼出没，狗觉察到狼的动静就叫唤是常态，所以即使有人被狗叫醒也翻个身又睡去。
然而这个夜晚不寻常。先是狗叫，后来变成猪叫，然后加入狼叫。这个邻居家只有母子二人，儿子走亲戚没回来，母亲耳聋听不清动静。有人听出来像是她家的老母猪在吼叫，判斷有狼，只是想着有她儿子大后生在，所以也没起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直到天快亮时，人们听到老母猪与狼嘶咬的怒吼声、惨叫声，声声惊心动魄。于是有人操起棍棒家伙，顺着声音跑到猪圈。只见老母猪挡在猪圈门口与一只狼对咬着。狼虽已咬住了老母猪的脖子，但老母猪也紧紧咬住狼的一条腿，死不松口。它浑身鲜血淋漓地护卫着身后的小猪崽，致使狼不仅叼不着小猪崽，甚至连自已也无法脱身。人们见状立即上前，三棍两棒把狼打死了。老母猪用凄惨的目光看看人们，被狼咬破的脖子冒了几个血泡，闭上眼睛嚥下最后一口气。
这是一个悲壮的场面。人们看到老母猪为护幼崽拼死与狼博斗的惨烈状，看到小猪崽在死去的老母猪身后安然无恙，无不感叹动容。
这家女主人为感谢人们把狼打死，要把母猪肉分给众人吃，但大家都摇头。人们默默地把老母猪深深地埋在地下，并且堆起了坟堆，还烧了几张纸，以祭悼这位舍命护崽的可以称之为伟大的猪妈妈。
至于那只倒霉的狼，众人则把狼肉分开煮上吃了。我以前曾听人说狼肉是酸的不能吃，这次在邻居家吃了一块，肉虽然比较柴，但不酸，挺好吃。这是我一生中唯一吃过的被猪咬住的狼肉。
八，黑小小揹狼
我上初中时班里有位同学，家在云中山下一条青山绿水的沟里，离学校有十几里地。他姓杨，因为长得黑，个头不高，同学们不叫他名字，都叫他黑小小。黑小小学习不怎么好，酷爱摔跤，年纪不大，就在村里摔跤场上当过脑羊汉，就是摔跤比赛连胜六人夺冠。同学们都挺喜欢他。
一天黑小小家里捎耒话说有急事，让他赶紧回去。当时是夏天的中午，烈日炎炎，他一口气跑了十耒里地，跑得大汗淋漓，进入山沟后便到一棵大树下歇凉。
黑小小坐到树下一块石头上没几分钟，觉着有人站到他背后并把两只手搭到他左右肩膀上。他低头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搭到他肩上的不是手，而是狼爪子！
狼有个习性，通常不从
背后攻击人，而是喜欢咬人的喉咙，或者用锐利的狼爪撕开人的胸膛。黑小小知道，这只狼悄悄从背后把两只爪子搭到自已肩膀上，就是让你回头看。你一回头，狼就会借机一口咬住你的喉咙而置人于死地。
黑小小知道这些，当然不会冒然回头看。但狼已前爪搭肩无法脱身，又紧贴自已后背，很难转身与狼搏击。当时地里的人们都已回家吃午饭，一个人在这样极为不利的情况下怎样对付这只狼呢？
这些念头在黑小小脑海中仅转动了几秒钟，他即突发奇招，两只手猛然抓住肩上的两只狼爪子狠劲往前抻，与此同时后脑壳靠住狼头狠劲往后顶。这一抻一顶，狼下巴被黑小小的后脑壳顶得咀巴朝天喘不上气，躯体也身不由已离开地面，被黑小小生生揹在后背，只能用两只后爪子乱蹬黑小小的腿。黑小小的裤子和腿被狼的后爪子撕破，鲜血直流。他忍着疼痛，揹着狼飞奔回村，见到大槐树下吃午饭的村民大喊“快耒打狼”！村民们见状立刻操起铁锹棍棒狠击狼的后背，恶狼立时毙命。
这正是:少年揹狼逞好汉，智勇双全美名传。黑小小揹狼犹如武松打虎，迅速在家乡一带成为人们交口传颂的故事。
九，表哥，早逝的猎手
我的表哥是一位优秀的猎手，曾猎杀许多狼。据说当年狼远远看到他的身影或闻到他的气息，就赶紧逃跑得无影无踪。可惜表哥英年早逝，我很怀念他。
开首第一篇我先说二里沟，最后说到我表哥还要说说二里沟。可能由于抗日战争时这里是忻口战役的西线战场，二里沟又是当年留下的战壕，所以自打我儿时记事起，一过春节，两个村的孩子们就会云集二里沟，面对面“打仗”，就是以小石头硬土块为武器，互相攻防，你打过沟来我打过沟去，一直打到正月十四方休。
这种打仗也是有一定组织性的。我们村孩子们的指挥官叫狼五更(前面介绍过)，姥姥村孩子们的指挥官就是我的表哥。双方指挥官“打仗”身先士卒都很勇敢，尤其我表哥石头扔得远，打得准，在“战场”上威风八面。他有时隔着沟看到我，耽心我被打伤，就大声喊叫让我回家去。我就躲开表哥到另一头跟着狼五更冲锋陷阵。双方有时打到一起，就不扔石头了，在地里摔起跤耒，“打仗”变成摔跤比赛。这样的“打仗”一直到“四清”运动才被制止。
表哥成人后参军入伍，赶上1964年部队大比武。表哥表现非常出色，射击投弹刺杀都呱呱叫，尤其投弹又远又准无人能出其右，在北京军区声名赫赫。这或许与他从小在家乡“打仗”有关系。然而表哥文化程度低，脾气又不好，所以在部队未能提干而复员回乡了。又因为他复员后在县民政局和人家吵了一架，以致迟迟未能安排到工厂工作。表哥枪法准喜欢打猎，当不上工人就乐得在乡里自由自在上山越野打狼打野猪打兔子。他只要出去就不会空手而归，收益挺不错，成为家乡那一带有名的猎手。
我没有跟随表哥打过猎，可是我知道表哥打猎是神枪手。人们说他行走在野外时枪是扛在肩上的，一旦发现目标，立即顺手把枪甩下肩，瞄也不瞄，枪响猎物倒，几乎百发百中。
那些年狼多，常常危害村民。表哥自告奋勇为民除害，一段时间专找狼打。有一次表哥和朋友顺着二里沟直到云中山下，遇到一群狼，表哥连发5枪打倒6只狼，轰动乡里。二里沟一带出没的狼确实明显减少了，表哥在人们心目中也成了为民除害的英雄。
有一次表哥还打住一只白狐狸，非常漂亮，狐皮和狐狸尾巴都卖了好价钱。不过后耒表哥出外打猎的次数越来越少，再后来干脆不打了。那时我已调到介休工作，听说表哥得了脑瘤病。医生要给表哥做手术，当然要花很多钱，表哥坚决不做。他知道自已得了绝症，做手术也是白花钱。他是个倔脾气硬骨头，脑袋疼时宁可碰墙头也不去医院。
后来表哥卧床不起，病情急剧恶化。弥留之际，他把表嫂和一位打光棍的猎手好友叫到床前，说自已多年打猎，杀生太多。尤其一次几乎灭掉一大家子狼，还有那只白狐……。我大概惹下老天爷了，所以得到这样的报应……。
表哥还对好友说，我死后，你再不要打猎杀生了，哪怕是一只兔子……。我把老婆孩子托付给你，你们好好活下去……。表哥说完就去世了，年仅四十多岁。
(表嫂后来就嫁给表哥的猎手好友了。)
在这里，我用我猎人表哥的去世来结束狼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