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呼噜我的爱
张三木
父亲在我家住了18天，昨日启程到太原小弟家去了。客车启动的那一刻，心里酸楚的厉害。结婚10年了，父亲第二次来，因为父亲来，这个年过得相当踏实。
父亲患有精神疾病多年了，一遇喜庆、悲哀氛围就失眠，失眠三日以上就失常。包括过年的喜庆气氛，过去的十个年头，我没有回老家过年，但每年的年关里，都盼着来自母亲的喜讯，但每年这种盼望都伴随着母亲的哭泣而灰飞烟灭。还好父亲在大剂量药物的作用下，一星期过去就又正常了。去年冬天，父母将喂养的那头心爱的老黄牛卖了，家里没有什么牵挂的事情了。经过一个多月的思想工作，加上母亲要去侍候小弟媳妇月子，父亲终于同意来我家过年了。年前我和小弟回去将父母接了过来，母亲留在太原，父亲来了我家。
第一晚，父亲只是将晚服氯氮平由一颗加为两颗，11点呼噜声响起，我悬着的心平稳落地了。第二晚依然两颗，呼噜声响起。第三晚，恢复正常维持量一颗，呼噜声响起。我知道父亲由吕梁山穿越山西腹地爬上太行山，地理“时差”基本上算是平稳过渡了。母亲和小弟闻讯后，也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父亲的呼噜声多年来，已成为其精神问题的晴雨表，每次回家，总是先听到父亲的呼噜声由弱到强，然后是母亲的呼噜声，我知道父亲不睡，母亲一定是睡不踏实的。二老的呼噜声在寂静的夜晚如雷贯耳、比翼齐飞。我在二老呼噜声的熏陶中洗耳恭听，轻轻翻身，一遍又一遍，直到翻得累了，意识才会变得迷糊，不多时，父亲的呼噜声依旧，母亲已站在火台前又是生火又是蒸馍……偶尔也会碰上，听不到呼噜声的夜晚，一家人都会整夜翻来覆去。由此可见父亲的呼噜声何其珍贵，在我家已经不是扰民的噪音，而是家人割舍不下的催眠曲了。
这种催眠曲，父亲走到哪里，就把它带到哪里。在我家，也一样。每晚10点，父亲洗脚，刷牙，回屋睡觉。媳妇会要求儿子关闭电视或调低音量，说话也降低分贝。头两天，我会贴着门倾听那美妙的乐章何时会奏响。第三天、第四天，儿子、媳妇也会学我的样子去听，如果听到，媳妇会兴奋地跑过来，轻声对我说：“响起来了，放心睡吧，响起来了！”这一夜，我也会睡得很香甜。
年关伴随着父亲的呼噜声在喜庆的气氛中渐渐远去，老人家也不负众望，给了全家人一个欢乐祥和的过年气氛。虽然，父母自结婚以来第一次分开过年，但电话里，我能听到母亲、二弟、小弟，以及全家人比往年更大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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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顺的孩孑，祝你平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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