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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县乔家堡乔氏家族(五)

2023-1-15 14:06:38发布6次查看ip:发布人:

乔映霞、乔映奎 世家风范
乔致庸晚年,由乔景伊掌握家政。民国元年,乔景伊去世后,乔映霞才正式当家。乔映霞,字锦堂,乳名成义,俗称“成义财主”,他生于光绪元年,是乔景仪之子,但自幼给伯父景岱顶门,在同辈11个叔伯兄弟中,他排行居长,人称“大少”。
他从小受过严格的私塾教育,学习用功,成绩优良,知书达理。青年时期,正值“戊戌变法”,他既对康、梁十分敬慕,又向往西方文明信奉了基督教,倾向孙中山的资产阶级革命,曾在天津参加了同盟会。辛亥革命时,他率先剪掉长辫子,穿上西服洋装,被人们称为“洋少爷”。他亲自带人在乔家堡拆庙宇改学堂,还动员妇女放脚。
乔映霞主持家政后,除在家中办有家塾外,还在乔家堡办了一所小学堂,聘请教师用新式教学方法授课,将一些名人著作刊印成书供学生使用,并将优秀学生送到太谷铭贤学校及天津南开中学、大学深造,有的甚至送到美国留学。
他谨遵祖训,力戒游惰,治家严格。兄弟成家后,均让其另立门户,独立为生,针对其性格和不同特点,命名:“自强不息斋”、“昨非今是斋”、“不得不勉斋”、“退思补过斋”、“一日三省斋”、“不泥古斋”、“不拘今斋”、“习勤斋”、“日新斋”、“时新斋”等裔名,以资互勉。
民国二年,他出任祁县第三区区长,次年春,为禁种鸦片他到永安、榆林两村强行铲除烟苗,农民聚众持愀反抗,他下令枪威吓,结果打死一人,酿成人命案件。山西巡按使金永要予以深究,他只好远走天津避祸。走后由其弟映奎执掌大权。直至民国五年金永调离,他才返归。回祁县后,他专心经营商业,对包头“复”字号和两大票号都大加整顿。经他整治,包头“复”字号在民国八至十五年生意特别发达。
乔映霞原配程氏难产身亡,继娶杨氏,生子乔健。杨氏病故后,乔映霞移住天津,结识了曾是燕京大学校花的时髦女性刘菊秀,民国六年二人成婚,生一子。后因年龄悬殊,性情不合,裂痕渐深,民国十年终至离异。乔映霞受此刺激,精神失常,且在天津、北京和家乡治疗休养多年,仍不见效,于1956年病逝于北京,享年81岁。
乔映霞患病后,34岁的乔映奎成为乔家的掌门人。
乔映奎,字星斋,乔景俨第三子,生于光绪十三年。他从小聪明伶俐,性格开朗,成年后英俊魁梧,仪表堂堂。
掌家之后,乔映奎接手了乔映霞设计的“在中堂”宅院扩建工程。先在紧靠西南院的地方建起了一座院子,即“新院”。新院的格局与东南院相同,但比其他院更为讲究,屋顶吸收了许多宫廷式建筑特点显得气势非凡。门窗装潢仿照西式建筑,全部装上圆顶门楣、镶上大格玻璃,富丽堂皇,别具一格,光线充足,明亮大方。院内的迎门照壁,做工精巧,雕刻细腻,注重装饰艺术、美学格调和文化内涵,掩壁中间,是侄女婿赵铁山用隶体书写的《省分箴》。他又改造了西北院,造型借鉴教堂的设计形式,建起客厅,修了浴室,并设有卫生间。在传统的中国古色古香建筑中,融入了异国情调,既有古朴典雅的雕刻艺术,又有落落大方的近代装饰。同时还将祠堂向西迁移到了现在的位置,祠堂西南面修起一座花园。花园玲珑幽雅,有湖光山色、亭台水榭、异树奇花,饶有江南情趣。
至此,始建于乾隆年间的乔家“在中堂”大院,经过几代人的不断扩建,形成了一座宏伟的建筑群体。大院占地面积13亩,建筑面积5.8亩,共6个大院,19个小院,313间房屋。大院不与周围的民宅相连,四周是全封闭的砖墙,高10米有余,大门坐西朝东,有高大的顶楼与城门洞式的门道。大门顶上阴喙石雕额,上书“古风”二字,整个门景浑厚、质朴。与大门相对是砖雕百寿图照壁,上刻乔家女婿常赞春书写的100个篆体“寿”字。大门以里,是宽7米、长80米的石铺雨道,将6个大院分隔两旁,雨道尽头是祠堂,与大门相对,为庙堂式结构。“在中堂”宅院外观巍峨高大,宏伟壮观;内视建筑布局严谨,富丽堂皇。设计精巧,建筑考究,规范而富有变化,屏雕、石雕、砖雕、木雕,艺术精湛绝伦。
在乔映霞、乔映奎主持家政时期,包头“复”字号有马公甫、马旬等两位得力经理,生意仍很兴旺。马荀,原是“复盛西”下属粮店的小掌柜,不识一字,但他经营有方,连年盈利,而“复盛西”总号却连年亏损。民国十年,乔映霞看出他是个人才,于是给了他“龙门账”,让粮店独立经营。其后,马旬执掌的“复盛西”粮店给乔家回了不少银子。马公甫,本是“复盛公”没有顶身股的一般伙计,由于受派回祁县向东家汇报经营情况时显露出真知灼见。乔映童识出是个人才,当即给他加到8厘身股,培养锻炼;后接掌“复盛公”,且对包头“复”字各号发挥节制作用。马任大掌柜后,“复盛公”经营大为起色,“复”字各号也都显著改观。包头商界传谚:“马公甫一步登天!”
乔家一向善待“相与”,若“相与”破产,无法偿还乔家的债务,能做到仁至义尽,从宽发落。民国十一年,包头“双盛公”、“双盛茂”的财东杨老五欠“复盛全”白银6万两,无法偿还,杨老五给乔映奎财东磕了一个头,就算了事。
民国十二年,京铁路修达包头,包头成了更大的水陆码头,绒毛店、甘草店、河路店、银钱业、油房、粮店、洋行等都如雨后春笋,欣欣向荣,在这一活跃时期,支垫包头各行各业所需流动资金,主要是靠“复”字3号。信贷助长了商业的发展,商业发展也增加了贷款的利润,“复”字号随着包头商业的繁荣更加兴旺。
民国十三年,乔映奎计划在归化、包头一带包销英、美烟公司纸烟,由祁县汇来押金25万元,着由“复盛公”出面承办,由于当家掌柜马公甫坚持反对,以至作罢。
乔家从乔致庸开始,便对子弟学业上要求十分严格。他们并不外出求学,而是以家塾形式延师就读。民国以前,是由家族中的长者来任教。在其宅第中,至今仍看到“百年树人”、“读书滋味长”等警言。民国初年,乔映霞当家期间,对教育子弟更加注重。扩大了家塾,并改变了只读四书五经的做法,开设文史、数理化、英语等课程。
乔家聘私教师都是有名气、学问大的,待遇十分优厚,年薪为200元大洋,年敬、节敬还有红包,对教师接待十分礼遇,每位教师有两名书童伺候,饮食每餐都有主人作陪,逢年过节要设专招特,宴请亲朋时,一定要请教师坐正席。平时教师回家,都要轿车接送,家长率子弟们恭立用道送迎。平时供奉的糖果、点心天天更换,中秋节各房送给教师的各式月饼有100多公斤。
由于乔家重视教育,不仅各房子弟可以就读,来家学习的还有年轻媳妇,同时一改不外出就读之陈规,择子弟中优秀者送入名校深造;其余者在家中完成中学课程,再外出考大学,毕业后再出国留学。因此,乔家子弟多数受过较高程度的教育,映字辈上过大学的就有2人。第六代兄弟20人中,有11名大学生,其中博士2人,硕士1人。
“映”字辈严格遵循乔致庸订立的家规,成为晋商各大家族家教严、家风正的典范。
晋商各大家族中,普遍不限制纳妾,而乔家儿代人对“不准纳妾”的家规都严格遵守。掌家人乔映奎的麦子渠氏只生了一个女儿,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封建礼法,他可娶以续香火,但慑于家规,只能过继侄儿乔倬为自己顶门,“映”字辈老二乔映元,虽为“复”字号财东之一,因妻子患病残疾,要了一个偏房,颇道族人非议。
乔家无人賭博,自家人虽也玩牌,但从不要钱,乔家人不准治游,没有捧戏子、逛窑子的行迹,“在中堂”甚至从未唱过一场戏,乔家人从不酗酒,开宴时虽有酒,但只是抿盥小饮,从未出现畅饮后的粗鲁丑态。
晋商豪门中因吸毒招致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而乔氏家族中绝大部分人都能洁身自好,远离毒品。只是在乔致庸死后,乔景僖的独生子“十少”乔映南,由于祖父乔致庸对他十分溺爱,教育不严,竟染上了抽大烟的恶习,整天吞云吐雾,晨昏颠倒。在他的影响下,他的老婆和儿子、媳妇都染上了烟,他的一个女儿抽大烟致死。另外,还有乔映霄自妻子惨遭不幸以后,心灰意冷,也在烟塌上寻找寄托,了其终生。
民国初年,乔家老少共60多人,老妈子、保姆、厨子、车夫、打杂、跑外等仆佣有250多人。乔家的少东家们上午10点左右吃早饭,下午4时左右吃午饭,到吃饭时,男主人带自己的男孩来大饭厅分桌就餐,女眷们则在各自的小灶上自行安排吃饭。当时,祁县一带宴席的最高水准,叫做“八碗八碟”,但乔家食谱中,集中了京、川、鲁、粤、湘、淮扬等各地菜肴的精华。乔家在鼎盛时期,一桌饭的开支往往要花五六十块大洋,如遇婚丧嫁娶等重大喜宴,清炖、红烧、挂炉,各种做法俱全。乔家几代遵循家规,平时不上酒,逢年过节或宴请亲期好友时才添酒助兴,都是汾酒、茅台、大曲、花雕等名酒,新中国成立前东观镇的熏肉,太谷的汤褪驴肉,就是因为专门供应乔家才出名的。早在民国初年,西餐就上了乔家的餐桌。
乔家人接受新事物快,衣、食、住、行能够赶上新潮流。民国初年祁县一般有钱人的穿着打扮,还是老一套,而乔家掌门人乔映霞已经着西装、戴礼、穿皮鞋、拿文明棍。因而祁县一带就有了“成义子,穿的洋袄儿洋祸子,撒尿不用解裤子”的俚语。乔家女眷放足已开了先例,衣着则由月襟袄、齐膝裙发展到西装,后来又穿起了长筒丝袜,开叉旗袍。衣饰经常更新,叫做“礼拜服”,一件新衣仅穿六七天,就不再穿了。
乔家的居室不睡火炕而用床榻,这在华北地区也比较稀罕。居室中大都有暖,用绣帘垂幔相隔。乔家人结婚后,平常夫妻二人分房居住,定期同居,很讲养生之道。
乔家轿车装铜镶银,精雕细刻。后来有了自行车,少东家们便一人一辆,不是兰花牌,便是三枪牌,再后来有了摩托车,又是每人一辆。民国十六年,购置了一辆英国小轿车。祁县乃至晋中一带,开始使用小轿车,祁县乔家是第一家。
从乔景俨当家,到乔映霞、乔映奎掌门,都不喜娱乐。民国初年乔家购置了一台电影机,开创了祁县放映电影之举。另外,照相也是少东家们喜爱的一项活动。乔家人还爱好体育活动,在村中开辟了健身房、跑马场、游冰池、溜冰场。曾用重金请来武术师傅传授武术,乔映庚后来成为颇具功力的形意拳名师。乔健组织了家庭篮球队,称为“乔氏队”,经常外出比赛。不仅男孩子热心各项体育活动,女孩子们也竞相参加。这些开明表现在当时其他的封建家庭是很难见到的。
乔家“在中堂”之外,二门乔全义的孙子乔超五(字朗山,与“在中堂”景字同辈)立“保元堂”,他自幼发奋读书,于咸丰九年中举,曾任直隶新城知县,治理严明,打击了强盗的嚣张气焰;他曾自捐三千金并亲督治理清河,造福一方,他的品德和才能不仅受到当地百姓的称赞,离任时当地百姓自发地送了他一把万民伞;而且也受到了绿林土匪的敬重,他安然返回了乔家堡,此后再也没有受到这些土匪的危害。
乔超五的长子乔伯谦,字怡堂,掌管家务。曾在祁县主持清徭局,在荒年捐五百金及大量米粟赈灾,颇受民众感戴。次子乔佑谦,字仲吉,光绪二十年中举,诸授中宪大夫,三子乔尚谦,字筱山,光绪二十三年中举,曾任兵部主事,赏花翎民国时期曾为保晋公司事、山西银行童事、晋华纺织厂策事。“保元堂”一门两代就出了3个举人,一时声名大振,四乡仰慕。乔超五的外孙渠本翘也是在他的熏陶和教育下,于光绪四年中了山西解元,并于光绪十八年考中进上。
“保元堂”的财富在乔氏各堂中仅次于“在中堂”,因有科举功名大门前也立有旗杆方斗。祁县有民谚云:“‘保元堂’出人,‘在中堂’出钱。”(程光 盖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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